上海职业教育的需求矛盾与对策思考

□ 上海教科院职教研究所  马树超
　　职业教育具有鲜明的双重需求主体特征，即经济发展对技术技能应用型人才的巨大需求和社会大众的选择需求。调整职业教育的发展战略，必须综合考虑两个“需求”。在上海新一轮发展中，职业教育的两个“需求”出现矛盾，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
　　一是经济发展对技能人才的数量需求与初中毕业生数量不足的矛盾。２０００年和２００１年，全市城镇新就业人数分别达４９．７万和５１．７万人，远多于本地户籍新增劳动力人数，表明上海经济发展对劳动力的旺盛需求。据预测，至２０１０年，全市需补充新增从业人数２６８．１万人，每年新增近３０万人，其中中职毕业生为１０万人左右。但是，由于本市初中毕业生数将不断下降，２００７年将由目前１８．４万减少至１１．８万；２０１０年将进一步减少至１０．５万人，比２００３年减少４３％。与此相对应，中职学校生源数明显减少：如果高中阶段的职教比例为３０％至４０％，２００７年可招收的学生仅为３．５万至４．６万人，２０１０年将进一步减少至３．０万至４．０万人，缺口很大。为此，有人提出中职学校的数量还可进一步减少，例如调整到５０所，每校招收１０００人，还有５万人的招生规模。我们认为，这种分析仅仅看到了初中毕业生数量变化而忽视了经济发展的需求，有可能造成职业教育资源的流失，是不可取的。
　　二是产业需求与职业教育结构脱节之间的矛盾。按照测算，２００５年以前，年均需补充中职毕业生１０．４９万人中，三次产业结构比例为３．５：４２．６：５３．９。从２００１年中专学校和职业高中招生看，第二产业类招生１．２２万人，占全部招生数的２０．４％，与产业的需求结构错位。由于第二产业类专业的办学成本较高，缺少经费支持与成本补贴，学校往往较多考虑办学成本与学生志愿，不可避免地出现三产类热门专业过度扩张及制造加工类专业减少的现象。例如，２００２年全市普通中专学校招生数比毕业生数多１万人，增长３３．５％，其中加工制造类专业招生由８１１０人减少至５５２８人，减少２５８２人，减幅达３１．８％。再例如，按照未来几年上海石化及精细化工业的发展趋势，每年对中职学校毕业生的需求数为３１００人左右，但全市中职学校每年化工类专业的毕业生仅７５０人左右，即使再加上按１：１配套的相关专业毕业生，也只能满足需求数的５０％，缺口严重。
　　三是企业对技能人才需求的实用性与学生高期望 的矛盾。在市场体制下，企业从利润最大化出发，希望录用低成本、高素质、安心一线岗位的员工。据对过去三年中职学校３万名毕业生调查，月工资在８００元以下占１５．４％，８００元至１０００元的占４０％，１０００元至１５００元的占３８％，工资收入普遍不高，与初中学生及其家长对收入期望形成较大的反差。另一方面，职业学校学生也较多地表现出升学与职业发展的高期望，尤其是制造类专业的学生不愿到一线岗位的现象较多。据我们对某制造类技工学校调查发现，学生由于不愿在一线岗位工作而缺乏学习技能的动力，刚进校就想方设法寻找关系，要求毕业后到二线岗位工作，或者以升学方式脱离一线岗位。在初中生逐步减少的情况下，如何正确对待上海学生的职业心态，强化学校的专业特色与回报率，可能是职业教育急待解决的重要问题。
　　四是从业人员培训需求与职业学校教学模式的矛盾。由于外来务工人员的文化程度低下，影响了上海就业人口的整体文化素质。据２０００年人口普查资料统计，上海第一产业就业人口的人均受教育年限仅６．５年，仅相当于小学毕业水平，在全国３１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中排序第２０位；第二产业人均受教育年限为１０．０１年，在全国排序第９位，甚至低于陕西、甘肃和河南，文化素质失去了比较优势；第三产业的人均受教育年限为１１．０８年，在全国排序第１０位，可能影响新一轮产业提升。可见，提高全市劳动力综合素质对职业教育与培训具有极大的潜在需求，将对职业教育资源的容量形成新的考验。但是，目前职业学校的传统教学模式难以适应就业人员的需要，他们不能长时间集中学习，更不愿意参加与实际脱节的培训。因此，职业教育必须加快改革传统的教学模式，创造方式灵活、内容实用、效果明显的培训模块，使潜在的培训需求转化为现实的职业教育任务。